《电子商务法》下恶意投诉的惩罚性赔偿责任
2018/9/14 9:34:22 点击率[212]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经济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电子商务法;恶意投诉;赔偿责任
    【全文】

      一、恶意投诉的产生
     
      拼多多仅用三年时间,就在美国成功上市,可谓是电商平台的传奇。伴随着拼多多商业上的成功,其所暴露出的知识产权侵权问题也备受诟病。从商业的角度来说,没有丰富、廉价的商品,就不会有消费者,而丰富、廉价的商品,需要众多的经销商来提供。电子商务平台初期,不可避免的降低经销商的门槛,降低审查、监管。可以肯定的说,电商平台初期的野蛮生长,与其主观上放任侵权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知识产权侵权并非电子商务特有的现象,线上侵权与线下侵权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与线下侵权相比,线上侵权还有其自身的特点。线上侵权往往开店成本低、侵权成本低、经营规模小、侵权易反复。拼多多的今天,其实就是淘宝的昨天。淘宝经过多年的发展,侵权问题依然很严重。但值得称赞的是,淘宝、天猫、阿里巴巴已经建立了统一的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
     
      针对线上侵权,如果采取诉讼的方式,往往成本高、周期长、赔偿少、执行难。如果进行线上侵权投诉,会更高效、维权成本也会更低。因此,线上投诉侵权行为,为知识产权权利人提供了很好的维权途径。
     
      然而,总有一些别有用心者,利用这种良好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进行恶意的投诉,从而获取非法的利益。有些投诉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投诉,有些则是通过投诉、和解、撤诉的方式获利。毫不夸张的说,恶意投诉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
     
      恶意投诉之所以能够屡屡得逞,与电子商务经营者本身经营行为的合法性、合规性有一定关系,这是经营者本身的过错。而另外一方面,投诉人往往披着合法的外衣。也就是说,从外观上来看,其投诉是合法的。例如,投诉人将他人的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将他人的产品外观进行外观设计登记,将他人已经使用的商标作为商标注册,从而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商标注册证。
     
      这些权利从表面上看是合法的,电商平台并没有能力鉴别、判断其合法性,而法律当然也不能过分的加重电商平台的责任。毕竟,电商平台不是司法裁判者,而效率性也要求电商平台不可能像司法裁判者一样审查。
     
      二、恶意投诉的司法裁判案例
     
      如果知识产权的取得本身是违法的,则权利证书上的主体不能真正的享有相应的权利。如果利用权利证书去投诉,则必然会给被投诉主体造成损害。甚至真正的权利人也会成为被投诉的对象。这种恶意投诉的行为该如何进行司法规制,司法实践已经有了很好的判决。
     
      第16886091号商标(见图1)申请日期为2015年5月6日,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7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类“防晒剂”等,商标注册人为李庆。第16890535号商标(见图2)申请日期为2015年5月7日,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7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类“防晒剂”等,商标注册人为李庆。

     
      拜耳公司的Coppertone品牌防晒产品装潢使用了 “太阳、彩虹、波浪”美术作品(图3)和 “男孩儿和冲浪板” 美术作品(图4)。拜耳公司这两件美术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在李庆的两件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拜耳公司的Coppertone品牌防晒产品已经开始在中国销售。

     
      李庆的两件商标注册公告之后,便开始针对拜耳公司的Coppertone品牌防晒产品进行投诉,理由是Coppertone品牌防晒产品构成商标侵权。2016年-2017年,李庆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针对Coppertone品牌防晒产品共投诉249次,共投诉121个商家,投诉后主动撤诉19次。在此期间,拜耳公司三次委托律师向李庆发函,说明不侵权的理由,但李庆并没有停止投诉行为。拜耳公司也曾委托律师与李庆沟通购买其两件商标,但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谈妥。整个谈判过程所留下的证据,也表明李庆的确是想通过投诉的手段达到高价售卖商标的目的。
     
      拜耳公司认为李庆恶意投诉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将李庆、淘宝公司起诉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庆停止恶意侵权投诉、侵权警告等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250万元损失。
     
      余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认为:李庆明知原告对涉案图案享有在先权利以及在先使用于涉案产品上,仍然利用原告未及时注册商标的漏洞,将其主要识别部分申请注册为商标,并以该恶意抢注的商标针对涉案产品发起投诉以谋取利益,以及欲通过直接售卖商标以获得暴利。李庆的获利方式并非基于诚实劳动,而是攫取他人在先取得的成果及积累的商誉,属于典型的不劳而获行为,该种通过侵犯他人在先权利而恶意取得、行使商标权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市场的正当竞争秩序,应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余杭区人民法院判令李庆停止恶意投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拜耳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000元。而李庆给拜耳公司的报价,正是70万元。余杭法院的判决,可以说极具讽刺之意。李庆注册了百余件商标,而其通过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共进行2605次投诉,共涉及8个商标,共投诉1810个商家。其他的投诉是否具有正当性,我们不得而知。但本案的恶意注册商标、恶意投诉的行为,则毫无疑义。
     
      三、《电子商务法》对恶意投诉的惩罚性赔偿规制
     
      2018年8月3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知识产权权利人认为其知识产权受到侵害的,有权通知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终止交易和服务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并将该通知转送平台内经营者;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因通知错误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
     
      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恶意投诉的行为,引入了惩罚性赔偿规则,即“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拜耳诉李庆一案,如果适用《电子商务法》审理,赔偿额将是70万元×2=140万元。
     
      笔者认为,惩罚性赔偿规则的建立,对于规制恶意投诉行为,具有非常积极的意义,但适用的难点,仍然是损失额很难确定。损失额难以明确计算,可以说是所有知识产权赔偿案件的痛点。
     
      电子商务平台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到底要在多大程度上处理投诉方的投诉与被投诉方的答辩,从证据规则的角度而言,涉及到证据采信的问题。这属于行政执法或者司法解决的问题,当然不能要求电子商务平台履行这样的职责。
     
      《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平台内经营者接到转送的通知后,可以向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提交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声明。声明应当包括不存在侵权行为的初步证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接到声明后,应当将该声明转送发出通知的知识产权权利人,并告知其可以向有关主管部门投诉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在转送声明到达知识产权权利人后十五日内,未收到权利人已经投诉或者起诉通知的,应当及时终止所采取的措施。
     
      上述规定明确了电子商务平台的法定义务,即对于有争议的投诉,电子商务平台只能采取临时保护措施,如断开连接,并传递双方的意见。如果权利人在收到被投诉方不侵权声明后十五日内不进行工商投诉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则电子商务平台将终止所采取的临时保护措施。
     
      笔者认为,这一制度的设计,既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恶意投诉行为,又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合法经营者的损失。

    【作者简介】
    刘东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合伙人。
    【注释】
    [1]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8624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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