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方面,突破命案证据吻合性辩护
2018/9/10 17:19:29 点击率[30]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刑事诉讼法
    【出处】《命案的辩护:从侦查角度谈刑事辩护》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刑事辩护;证据
    【全文】

      壹、作案时间的吻合性
     
      作案时间就是作案人实施犯罪的时段,具体是指作案人到作案现场开始实施作案的时间点起至逃离现场时间点止。一个人是否具有作案时间,是认定其是否实际作案人的关键性问题。侦查机关抓获嫌疑人时,也是首先排查其是否具有作案时间,有作案时间才能继续侦查其是否是作案人。从侦查角度而言,一般通过下文几种途径确定是否具备作案时间;从辩护角度而言,重点从以下证据入手,判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
     
      犯罪嫌疑人供述确定作案时间
     
      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是《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也是认定有罪或无罪的关键证据。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后,侦查机关一般会立即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从而掌握其犯罪过程。首先讯问的内容就是核实嫌疑人在案发时,其活动范围、经过地点、时间及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嫌疑人不在案发现场,同时围绕其供述情况立即开展调查取证,以确定其供述是否真实。犯罪嫌疑人供述其不具备作案时间,但又具有非常大的作案嫌疑时,侦查人员一定会沿着其供述情况,重点排查,从而为审讯提供依据。通过排查,确认其供述是真实的,确实不具备作案时间,则应当终止审讯,结合具体情况予以释放。
     
      从侦查角度来看,审讯嫌疑人或排查其是否具有作案时间,侦查人员都应当制作讯问或询问笔录,作为侦查的证据予以保存;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则应当重点审查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在侦查人员制作的多份笔录之中,查找破绽、查找矛盾点,从供述笔录或会见了解的案件情况中找到犯罪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的依据。
     
      证人证言确定时间
     
      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但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做证人。基于证人与被害人都是通过言词来证明案件事实,笔者在这里将被害人的陈述也归于证人证言。证人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直接听到或看到案件发生、发展、结果的人,这类证人主要是证明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样的案件、引起什么结果以及作案人是什么时间进入现场、什么时间逃离现场等,这类证人证明的是案件发生情况;另一种情况就是证明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的证人,此类证人是不知道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案件,但他能证明在案发时间段内,侦查机关抓获的嫌疑人在什么地方出现,该时间段内嫌疑人是否有作案机会或可能等。
     
      从侦查角度来看,前一类证人是侦查破案时,主要是命案发生后现场访问的证人;后一类证人则是在抓获嫌疑人后,在初步审讯后,为查明嫌疑人是否有作案嫌疑时调查的证人。
     
      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在复制案件卷宗后,需要通过详细阅卷,从证人证言中分析证人是前一类还是后一类。对于前一类证人,一定要从审查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入手,分析判断证言是否具有真实性,然后再分析是否具有关联性、证言收集是否具有合法性,从而确定证言的证明力。对于后一类证人,若证明其具有作案时间,且与犯罪嫌疑人供述相互吻合,则一般应当认定证言具有证明力;反之,证人证明嫌疑人不具有作案时间,辩护律师则应当重点审查该证言的客观性及是否符合常理、是否有亲属关系或利害关系等,从中发现证言是否具有客观真实性,若具有客观真实性,则应当查找犯罪嫌疑人无罪的证据,考虑作无罪辩护。
     
      其他证据确定作案时间
     
      案件发生一定有现场、命案还有尸体。现场和尸体可以确定案发时间或者案发时间段。但是,此类证据不能证明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从侦查角度来看,现场和尸体是判断案件发生时间的关键因素,现场勘查笔录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均会分析或记载案发时间。站在辩护律师的角度,应当从现场勘查笔录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中查找案发时间,并与其他证据进行比对,以分析判断犯罪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从而为有效辩护提供依据。
     
      作案时间是判断嫌疑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的关键,无论侦查人员还是辩护律师都应当高度重视。排查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时间是在抓获嫌疑人后,侦查人员必须及时进行的侦查工作。毕竟每个人的记忆力和记忆准确程度是有限的,时间越长,记忆准确度越差。
     
      例如,在聂某故意杀人、强奸案中,聂某被抓获并作出有罪供述后,在没有其他证据指向聂某系作案人的情况下,侦查机关应当迅速对其案发时的活动范围、接触人员、行走路线等进行调查取证,以确认其供述是否有证人证实或其供述是否客观真实。但遗憾的是,侦查机关却并没有及时进行调查取证,从而导致错案的发生。
     
      贰、作案因素的吻合性
     
      作案因素其实就是嫌疑人与被害人之间具有的某种关联性。俗话说凡事必有因。无论何种类型的命案,偶然发生还是必然发生,都离不开因果关系。从侦查角度来看,查明因果关系,可以迅速破案,有效维护社会稳定;从辩护角度来看,查明因果关系,可以确认犯罪嫌疑人是否是作案人,辩护律师采取有罪辩护还是无罪辩护的辩护策略。
     
      通过犯罪嫌疑人供述确定作案因素
     
      侦查人员在审讯犯罪嫌疑人时,除讯问作案时间外,还必须讯问嫌疑人是否具备作案因素,是什么原因促使嫌疑人作案。犯罪嫌疑人也可能会在供述中对此作出解释。从侦查角度来看,侦查人员一定会讯问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并分析这种动机是否符合常理或客观实际,从而最终确定作案人。站在辩护律师的角度,在审阅案卷和会见犯罪嫌疑人时,也一定要查找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并从中分析其供述或向律师叙述的事实是否符合客观实际或常理,从而分析判断其是否是作案人。命案中,由于被害人已死亡,因此更多是从犯罪嫌疑人身上查找作案因素,并辅之侦查其他证据。
     
      通过证人证言确定作案因素
     
      命案中由于被害人死亡,除犯罪嫌疑人供述作案因素外,侦查机关还会从现场访问的证人中查找作案因素,这也可为尽快找到破案突破口或者查获犯罪嫌疑人提供更加有利的条件。现场走访的对象,包括被害人亲友、同事、最后接触的人员等。通过对这些人的调查走访,基本可以发现案件发生的原因或起因,从中分析出作案人的特征或范围,从而为侦查破案提供依据。
     
      其他证据
     
      除了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辩解外,还可以通过现场勘验、尸体检验、视听资料等发现作案人的作案因素。有的人可能要问了,现场怎么能看出作案因素,尸体检验怎么能看出作案因素?视听资料可能直观探知到作案的因素,现场和尸体怎么能体现呢?举例来说:在勘验命案现场时,如果女被害人衣着不完整,尤其下衣有撕破、脱下等情况,可以考虑是否为强奸杀人;如果衣服完整,但现场留有被害人的包,但包内物品已散落在地或已被掏空,则可考虑是否为侵财杀人;但若尸体刀伤众多,刀刀致命,则应当考虑是否为仇杀。
     
      综上所述,犯罪分子作案永远不会毫无理由。只要侦查机关认真并实事求是地侦查,一定能找到案件发生的原因,查到犯罪分子的作案因素,这是侦查机关侦查破案的最佳途径。找到原因,离破案就很近了。那么,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如何通过侦查机关的破案过程分析判断作案因素呢?这就需要辩护律师认真审阅案卷,重点查看侦查机关的破案经过或破案报告,被害人亲友证言,知情人员的证言以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甚至相关的司法鉴定文书。这些证据都是辩护律师查找作案因素的来源。查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作案因素,对分析判断侦查机关抓获的嫌疑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对作案因素吻合性的辩护也应当成为辩护律师一项重要的辩护内容。
     
      叁、作案工具的吻合性
     
      作案工具是指犯罪分子进行犯罪活动时所用的一切物品,包括各种武器或工具。例如:刀、枪、棍棒、易燃易爆物、开锁工具、交通工具、绳索、斧头、镰刀等。作案工具是犯罪分子行凶作案的工具。查明作案工具的来源、去向,对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至关重要。
     
      作案工具的来源与去向
     
      作案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尤其是命案,多数情况下,都会使用作案工具。有作案工具,也就存在作案工具来自何处,案发后作案工具去往何方的问题,这是侦查机关必须调查的关键事项。从侦查之初,侦查机关就要确认是什么作案工具,什么范围内的人能接触此类作案工具,在什么范围内可以找到此类作案工具,这也是确定侦查方向的关键要素。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后,侦查机关则需要查明作案工具的去向,查找作案工具是侦查机关的重中之重,也是确认犯罪嫌疑人是否是作案人的重要证据。
     
      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通过审阅案卷,一定要从证人证言或现场勘查、尸体检验中查找并分析确认是什么作案工具或作案工具的种类,同时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中查找作案工具的去向,这是确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的标志性判断。
     
      作案工具与现场分析是否吻合
     
      命案发生后,侦查人员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之上,分析判断作案工具,目的是确定侦查范围,通过作案工具来查找作案人。在作案人被抓获后,根据其供述的作案工具情况,与现场勘查结论或现场分析结论进行分析。作案工具是否吻合也是验证抓获的嫌疑人是否实际作案人的关键因素之一。
     
      从侦查角度来看,侦查机关的侦查方案或侦查分析判断会议记录等文件一般不会装入侦查卷宗中,而是装入侦查副卷之中,这是辩护律师所看不到的内容。辩护律师如何分析判断侦查机关在案发之初是如何分析判断的呢?笔者凭借多年的侦查预审经验认为,辩护律师应当多从案卷之中查找案件侦查之初,侦查人员是如何分析判断作案工具的材料。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查找:
     
      一是从破案经过或破案报告、破案说明中查找;
     
      二是从案发之初现场访问人员中查找;
     
      三是从案发之初查找的证人证言中查找;
     
      四是从现场勘查笔录中查找。
     
      作案工具与尸体检验是否吻合
     
      尸体伤痕最能反映死亡原因,死亡原因也能直接反映作案工具是什么或是何种类。尸体伤痕所反映出来的特征,能直接体现作案工具的种类。嫌疑人被抓获后,侦查机关通过审讯获取其供述,从而印证嫌疑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
     
      从侦查角度来看,要确定作案工具,仅限于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之中寻找答案。法医会提出分析判断作案工具的意见,这是辩护律师在案卷之中能够审阅到的直接证据。嫌疑人的供述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是否吻合,也可以直接从犯罪嫌疑人供述与辩解之中得出结论。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可以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辩解中发现作案工具是否吻合。
     
      肆、作案现场的吻合性
     
      任何犯罪活动都离不开一定的时间和空间,并会引起客观环境发生变化,这种客观环境称为犯罪现场,也就是作案现场。作案现场是犯罪分子直接行凶的场所,是其本人亲身去过的地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对现场的描述也是认定其是否是实际作案人的关键所在。一个人完全记住所经历的现场是不现实的,但现场的关键部位、物品摆放、特殊特征等应当与其供述相互吻合。
     
      供述现场情况是否符合实际情况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初次到案发现场,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来说是一个未曾来过的陌生环境。凭笔者从事18年的公安侦查经历,每年接触几百名犯罪嫌疑人之经验来判断,任何一个犯罪分子,即使到达一个完全陌生、从未涉足的场所,一般他都会有所观察。其主要目的是谋划如何实施作案,如何实现自己的目的,如何逃离现场等。从这个角度来看,排除犯罪分子逃离现场后,现场发生变动的情况,犯罪嫌疑人供述的现场情况,与实际现场情况是否吻合,尤其是关键物品、现场位置、现场的特征,都可以使侦查人员形成内心确信,判断该案是否是犯罪嫌疑人所为。所以说,判断犯罪嫌疑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的关键是看供述现场情况与实际现场情况是否吻合。
     
      在侦查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并已制作讯问笔录后,表面上看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现场基本情况相符的情况下,辩护律师又应该怎么发现这其中的破绽呢?凭笔者的经验,关键是认真阅卷,如详细查阅现场勘查笔录中的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从中发现现场有什么物品;在犯罪分子作案后,发生过哪些变动,这种变动是否正常,是否属于犯罪分子逃离现场之后变动的;以这些变动为依据,展开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发问,发现其是否到过现场,这样可以增加辩护律师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为作案人的内心确信。因此,核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与现场情况是否吻合应当是辩护律师的重要工作。
     
      现场情况是否泄密
     
      当刑事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起警戒线,对现场进行封闭,阻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案发现场。侦查机关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现场信息泄露,防止抓获嫌疑人后,无法判断其供述是否真实,无法判断其是否到过现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供述犯罪后,又翻供否认其是作案人,此时现场情况是否泄密则成为认定其是否是作案人的关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法庭翻供,称自己未到过现场,是通过其他方式了解到现场情况,其在侦查人员的高压态势下才承认作案,并且提出在什么地方或什么媒体上看到过有关案件现场情况的介绍;同时,根据陈述很容易找到其所说的内容。这时辩护律师就应当考虑到现场泄密的情形,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之前的供述和翻供应当考虑其合理性,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其供述的真实性。
     
      知之非难,行之不易。那么,辩护律师如何在审查案卷时,发现这些蛛丝马迹呢?笔者认为关键是通过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会见交流发现问题。在谈话过程中,通过提出现场的一些细节或特殊的标志物等,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来回答是什么情况,同时关注其说话的表情、姿势、动作、说话语气等来印证其是否到过案发现场或者其是否为实际作案人。
     
      曾有这样一个案件:案发现场留下一枚血指印,非常清晰,具备鉴定条件。在案件持续无进展的情况下,破案小组想出了一个笨方法,就是针对案发现场所在的村屯所有成年人进行指纹排查,每个人都要到专案组来按指印,看看是否有没来的,是否有指印对上的。没有来的人可疑点上升,指印对上的,应当是作案人。通过这种方法,很快就找到了在命案现场留有指印的人。被害人的邻居,对被害人的情况非常熟悉,但没有任何矛盾,专案组侦查人员无论如何审讯,其拒不供认该案是其所为,后来承认到过案发现场,进入室内后,发现被害人全家人被害,匆忙离开之中可能留下了指印。至此,该案除指印外,没有任何指认其犯罪的证据。幸运的是,在比对完指印后,发现该村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来按指印,进一步调查,发现其与被害人一家多年前有矛盾,且最近几年双方没有任何来往。再查,发现案发当天仅其一个人在家,并发现其常穿的衣物消失。抓获审讯后,他很快交代了作案经过,与现场情况完全吻合。基于现场保密工作做得好,至此可以认定该人的供述是真实的,未到现场是供不出现场情况的。
     
      举此意在说明,只要辩护律师认真审查卷宗,一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查找到辩护的突破口。
     
      现场关键细节是否主动供述
     
      犯罪现场是侦查破案的第一手资料,也是侦查破案的基础。现场永远存在常人难以发现或想象的一些细节。唯有到达过现场并亲自实施犯罪的人,才能够关注现场细节。侦查人员在审讯时,非常关注嫌疑人在到案后、审讯中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一些犯罪现场的细节,如物品摆放、尸体位置、伤口位置、门与锁情况等。这些细节,有的是侦查人员注意不到的,有的是表面与犯罪无关紧要的,有的是非自己行为造成而不清楚的。这些细节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己主动供述出来的,认定其是实际作案人基本没有任何问题。辩护律师如何在辩护过程中,辨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侦查阶段讯问笔录中供述的一些细节是其主动供述的呢?
     
      详细审阅案件卷宗,是辩护律师的基本功,能够发现问题也是辩护律师应当具备的基本业务能力。这就要求辩护律师注意从案件卷宗中发现一些侦查人员没有发现的细节、现场图片所展示的一些细节。通过这些细节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进行核实。在核实时,一定要注意其眼神、表情、动作、说话语气等,再结合其回答问题的反应等分析判断其回答的可信度。对认定犯罪有足够影响的一些关键性案件细节,建议在法庭审理调查阶段详细认真发问,理由:一是在会见时,依据目前律师会见的情况,无法实现同步录音,不可能将会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全部的情况,包括回答问题的态度、语气、表情等,全面呈现给法庭;二是在法庭上问话,可以将被告人表情、语气、动作等展现在法官、公诉人、辩护律师面前,可以增加各方对其辩解的认知程度,或者说内心确信。仅辩护律师形成内心确信,不足以影响案件定罪量刑。唯有通过发现问题,让法官、检察官相信其辩解,辩护目的才能实现。
     
      伍、鉴定意见的吻合性
     
      为了规范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活动,保障司法鉴定质量,保障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司法部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
     
      鉴定意见是指各行业的专家对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所出具的专业意见。从法理角度来看,可理解为鉴定意见即是专家证言。
     
      鉴定程序是否合法
     
      司法鉴定程序是指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遵循的方式、方法、步骤以及相关的规则和标准。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遵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尊重科学,遵守技术操作规范。
     
      1. 司法鉴定委托
     
      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司法鉴定的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接受鉴定委托,应当要求委托人出具鉴定委托书,提供委托人的身份证明,并提供委托鉴定事项所需的鉴定材料。委托人委托他人代理的,应当要求其出具委托书。
     
      2. 司法鉴定委托书
     
      鉴定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拟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的名称、委托鉴定的事项、鉴定事项的用途以及鉴定要求等内容。委托鉴定事项属于重新鉴定的,应当在委托书中注明。
     
      3. 委托人的责任
     
      委托人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委托人不得要求或者暗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按其意图或者特定目的提供鉴定意见。
     
      4. 鉴定机构的受理条件
     
      司法鉴定机构收到委托,应当对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委托鉴定事项的用途及鉴定要求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委托,应当予以受理。对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委托人补充齐全的,可以受理。
     
      5. 鉴定机构的受理期限规定
     
      司法鉴定机构对符合受理条件的鉴定委托,应当即时作出受理的决定;不能即时决定受理的,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通知委托人;对通过信函提出鉴定委托的,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通知委托人;对疑难、复杂或者特殊鉴定事项的委托,可以与委托人协商确定受理的时间。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在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委托事项的鉴定。鉴定事项涉及复杂、疑难、特殊的技术问题或者检验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经本机构负责人批准,完成鉴定的时间可以延长,延长时间一般不得超过30个工作日。
     
      6. 鉴定机构的强制性规定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① 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② 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③ 鉴定事项的用途不合法或者违背社会公德的;④ 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的;⑤ 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⑥ 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29条规定的;⑦ 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情形的。
     
      7. 司法鉴定协议书
     
      司法鉴定机构决定受理鉴定委托的,应当与委托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
     
      司法鉴定协议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① 委托人和司法鉴定机构的基本情况;② 委托鉴定的事项及用途;③ 委托鉴定的要求;④ 委托鉴定事项涉及的案件的简要情况;⑤ 委托人提供的鉴定材料的目录和数量;⑥ 鉴定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⑦ 鉴定费用及收取方式;⑧ 其他需要载明的事项。因鉴定需要耗尽或者可能损坏检材的,或者在鉴定完成后无法完整退还检材的,应当事先向委托人讲明,征得其同意或者认可,并在协议书中载明。在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需要变更协议书内容的,应当由协议双方协商确定。
     
      辩护律师在审查鉴定意见时,一定要首先关注鉴定意见程序是否合法。该程序包括鉴定检材的收集、提取、保管、送检等各个环节。重点关注是否存在间断、不连续等问题,防止检材在收集、提取、保管、送检等环节发生变质、损坏等情形。
     
      司法鉴定人是否合法
     
      为了加强对司法鉴定人的管理,规范司法鉴定活动,建立统一的司法鉴定管理体制,适应司法机关和公民、组织的诉讼需要,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促进司法公正和效率,司法部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制定了《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自2005年9月30日起公布施行。该办法规定,司法鉴定人是指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的人员。司法鉴定人应当具备本办法规定的条件,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审核登记,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按照登记的司法鉴定执业类别,从事司法鉴定业务。
     
      辩护律师需要审查司法鉴定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鉴定意见是否符合法定形式
     
      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完成委托的鉴定事项后,应当向委托人出具司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文书包括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司法鉴定文书的制作应当符合统一规定的司法鉴定文书格式。司法鉴定文书应当由司法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多人参加司法鉴定,对鉴定意见有不同意见的,应当注明。司法鉴定文书应当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
     
      辩护律师应当审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其司法鉴定人是否具有司法鉴定资格、鉴定文书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形式,内容是否合法等。
     
      鉴定结论是否与供述吻合
     
      在命案中,常见的鉴定意见就是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是侦查机关的法医,通过对尸体表面检验、解剖检验,经过科学分析,判断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其实质是通过尸体检验确认犯罪分子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在被害人什么部位、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通过对尸体的客观描述,分析判断作案工具。被害人所受到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可以通过客观形式展示在侦查人员、法医、被告人、辩护律师面前。此类证据,在侦查人员审讯期间,一般是不会让被告人看到的,尤其是尸体检验照片。被害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结果是什么样,是由犯罪嫌疑人自己供述的,因此可以通过其供述来印证是否与鉴定结论一致。
     
      辩护律师在辩护期间通过审阅案卷与被告人谈话来确认其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否客观真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与辩护律师的谈话中,推翻了原来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此时辩护律师应当警觉起来,考虑其是否是真实的作案人,其翻供理由是否符合常理、是否有证据支持等。鉴定意见分析认定的事实,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是否一致,是检验其是否是实际作案人非常重要的根据之一。
     
      陆、犯罪嫌疑人供述的吻合性
     
      侦查人员在侦查阶段,通过多次讯问,核实犯罪事实。正常情况下,对犯罪嫌疑人的每一次供述,侦查人员都应该制作讯问笔录,并作为证据装入案卷。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的历次供述也就成了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之一。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是否具有客观性
     
      目前在司法实践中,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认定其犯罪的重要证据,甚至是唯一的犯罪证据。其供述有罪是否稳定,是否有矛盾则成为考察其供述是否具有客观性的重要标志。依据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出现反复,即有时供认犯罪,有时拒不供认犯罪,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有罪供述时,其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认定其犯罪的证据。这既是体现刑法中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又是充分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权的重要体现。辩护律师在审阅案卷时,一定要重点审查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情况。笔者的做法是对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制作图表,记录每次讯问的时间,供述有罪、无罪的情况,从中分析判断其供述是否应当作为认定犯罪的依据。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解是否有证据支持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解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无罪辩解,二是罪轻辩解。罪轻辩解包括事实上的辩解和轻罪名的辩解。无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具有什么层次的知识文化、身份地位、参与犯罪程度等,都不同程度的存在辩解。这种辩解关键是对认定犯罪是否有影响,对案件定性是否影响,对量刑是否有影响。如果对这三方面都不影响,其辩解对整个案件来说,可以完全不考虑。
     
      从辩护角度来看,辩护律师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解必须引起足够的重视,在会见期间必须认真听取其辩解的事实、理由,以及是否有证据支持等。在会见了解情况的基础上,再进一步详细审查案件证据材料是否有证据支持。如果有,则辩护律师应当高度重视,这也是辩点所在。如果没有,应当继续通过会见被告人来了解案件证据材料的情况,要求其提供支持其辩解的证据在何处、怎么样能够取得的线索等,从而为有效辩护提供证据支持。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是否与其他证据相符合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是否与其他证据相吻合,是认定抓获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否为实际作案人的重要考证。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为案件的实际实施人,对案件情况是非常清楚的。在完全合法审讯的情况下,其供述作案过程对认定犯罪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尤其是供述的现场情况、被害人情况、作案行为的先后顺序、使用作案工具等,是否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相吻合;一些非亲身经历的人不会关注的细节问题对认定犯罪,审查判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是否真实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是否如实供述,是否隐瞒则是侦查人员判断是否为实际作案人的关键,这同样也应当成为辩护律师关注的重点。这就要求辩护律师认真审阅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从中找出案件疑点,为有效辩护奠定基础。

    【作者简介】
    杨汉卿律师,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主任。现任长春工程学院北京校友会副会长,中华杨氏律师联谊会(律师联盟)副会长,第十届北京市律师协会职务犯罪预防与辩护委员会副秘书长,第二届北京市朝阳区律师协会律师权益保障委员会副主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外硕士生导师等社会职务。
    【注释】
    本文节选自「命案的辩护:从侦查角度谈刑事辩护」第216-229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7月

    本网站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站的观点与看法。
    转载请注明出自北大法律信息网
0
北大法律信息网
www.chinalawinfo.com
法律动态
网站简介
合作意向
网站地图
资源导航
版权声明
北大法宝
www.pkulaw.cn
法宝动态
法宝优势
经典客户
免费试用
产品服务
专业定制
购买指南
邮件订阅
法律会刊
北大英华
www.pkulaw.com
英华简介
主要业务
产品列表
英华网站
联系我们
用户反馈
返回顶部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