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死的现象与法律对策
2018/6/27 9:15:26 点击率[12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法律社会学
    【出处】中国法学网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关键字】老龄化;生活安全;孤独死
    【全文】

      从2000年起我国已经步入老龄化社会,老年人口的比例也在迅速增加。随之产生的便是老年人相关各种社会问题,其中之一就是独居老人的生活安全问题。独居老人的生活安全不仅包括出行安全,日常生活安全,更包括紧急情况下辅助老人生活或就医的安全。在后一情况下独居老人可能会独自面对死亡,甚至死亡多日不被发现。死亡是人生无法避及的事情,有尊严的死是作为人应享有的权利之一。目前从媒体的报道来看独居老人孤独死亡的情况屡有发生。如南京老人家中死亡多日邻居闻到腐烂气味,[1]劲松一位老人家中去世数日后被发现,[2]湖南两位老人废弃房屋内离奇死亡,[3]六旬孤老在家中悄然离世邻居还以为他出远门了,[4]此类媒体相关报道不在少数。
     
      随着媒体对孤独死报道的增多,整个社会对孤独死的关心也越来越高。从发生群体来看孤独死不仅可能发生在空巢老年人身上,也有可能发生在中青年身上,并有向年轻化发展的趋势。孤独死一般是指与周围人断绝联系无其他人在场的死亡,而备受关注的是无人照顾独自生活迎接死亡并被放置相当时间的死亡案例。那些孤独死去的人一般是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与社会脱节,亲朋好友或周边人不知死亡并未及时采取措施的一种死亡现象。
     
      如本文后段将会提到的,我国老年化程度的提高以及经济发展不平衡带来的青壮年异地打工造成的空巢老人的增加,孤独死的案例明显增加。尽管如此我国尚无关于孤独死的统计资料[5],也未见相应举措。[6]
     
      一、孤独死的发生原因和问题
     
      从目前来看很难明确孤独死发生的所有原因,但是与家庭结构的变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国长期实施独生子女政策,尤其是城市的独生子女家庭比较多。在城市部分独生子女家庭失去唯一子女成为失独家庭,伴随配偶中一人的死亡另一人必然面临独自生活的局面。而有独生子女的家庭,也有相当一部分子女离开父母异地工作或单独生活无法照料丧偶父或母,从而也会发生空巢老人的现象。在农村因我国经济发展尚不平衡,从而有大量青壮年涌入收入高的城市谋求发展,其父母则负责照顾孙子女,时间长久最终也会形成空巢的局面。形成上述1人家庭,既有基于自由意思自主选择的,是自己决定权的行使应予尊重,也有因为离婚、配偶死亡、子女独立等原因,或因经济等不得已原因独居的人。这种非自愿1人家庭容易引发贫困,并与社会脱离最终产生安全问题。因此1人家庭造成孤独死的可能性相对较大。但并不是1人生活就会必然面临孤独死亡。孤独死最直接原因是与社会的脱节。如果生活在传统熟人社会可能会好一点,但就城市来看人们几乎不知自己的邻居为何人,也无从关心邻居的生与死,因而孤独死的发生率较高。而且孤独死并非只是发生于老年人,对于那些与社会生活隔离的中青年也不容小视。
     
      虽然独处权(right to be let alone)[7]属于个人隐私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是并不能将孤独死的问题仅仅视为是一项权利的选择和自由的问题。即对于那些并非基于自主选择独自生活的人们,根据具体情况为避免孤独而终应给予相应保护,并需要社会提供相应措施避免孤独死的发生。
     
      目前就我国来看孤独死的现象并未得到相应关注,没有地方条例更没有法律层面上的规定,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二、国外法律应对孤独死的举措
     
      1.日本孤独死政策
     
      孤独死成为日本的社会问题是上世纪80年代左右独居老人孤独死数量增加时起开始。进入80年代后日本快速步入老龄化社会,单身老年人或独居高领老年人夫妇数量急剧增加,老人独自生活已从个别现象发展到普通现象,而此后并无发生根本改变的可能,这对社会秩序的管理和人格尊严的保护是一项巨大的挑战。鉴于此,在2007年日本厚生劳动省设立了“老年人自己也可以安心生活的社区促进会”,并长期运行着“零孤独死项目”。
     
      关于孤独死日本并没有给予明确的界定,但2010年版老龄社会白皮书中提到“在无任何人提供帮助的情况下生活,死亡后被长期放置造成的悲惨的孤独死”。因此孤独死是一种“独自生活并失去与本地区社会的联系,在无人照顾下独自死亡并在一定时间内不被周围认识到的一种状态。”曾有媒体报道在2016年的全体死亡人口中3.5%死亡相当于孤独死,从此孤独死成为日本严峻的社会问题之一。日本政府认识到孤独死不仅仅局限于老年人,也可能会发生在中青年人身上,不仅会发生在单身人士的身上,也可能会发生在一人以上家庭身上。于是日本从地区福祉角度出台了相应政策。日本各自治地区实施“安心生活创造工程”,并以“悲惨孤独死或虐待”的零发生为目的开展各项活动。日本各乡镇村都要准确掌握本地区需要保护的人及其需求,制定无遗漏全覆盖的地区支援体系,并确保上述项目的稳定实施。厚生劳动省[8]的孤独死预防对策可分为以下几种。[9]
     
      (1)保护主体
     
      ①协助员式
     
      制定教育制度将本地区居民培养为保护员,形成本地居民相互帮助的互助形式。
     
      ②合同式
     
      与报纸、煤气、电力、自来水、生活协同组合签订合同,通过其工作人员发现有异常时及时联系相关人。
     
      ③网格式
     
      扩大邻里间的互助范围,形成由全体社区居民保护来保护本地有相应需求居民的网络。
     
      (2)保护手段
     
      ①制作支援者台账和制定分布图
     
      准确掌握1人独居、老年人独居等需要支援者的名单,并制定分布图,共享信息提供保护;
     
      ②设备利用
     
      利用紧急联络设备、免费电话、电脑、人感设备、平板终端、电视、电话等提供保护或在紧急状态下采取迅速恰当的措施;
     
      ③附属效果型
     
      通过外卖员、送奶员在送饭送奶时观察到的状况掌握生活状态确认安否;借助安装急救仓、家具防倒装置等时机确认家庭内部状况;
     
      ④设立综合资讯窗口
     
      通过设立网上“确认平安”的窗口,为及时迅速取得信息和采取相应措施制定相应菜单等制定行政机构内部应对体系;
     
      设立可供快递员或生命线系统工作人员、本地区居民联系异常的365日无休联系中心;
     
      ⑤其他
     
      通过迟延交纳房租、报纸、信件等未被收取等SOS信息,及时发现必须提供帮助的弱者,并及时与“生命守护中心”联系,提供生活的恢复。
     
      2.法国MONALISA政策
     
      近几年法国的1人家庭中老年人的比例较之其他年龄层明显增加。与此相伴独居老人的身体、精神健康明显恶化,因抑郁症试图自杀或已经自杀的案例也逐年上升。于是2013年9月法国政府组织和老年人相关民间组织共同组成了国家层面上的活动团体MONALISA(MObilisation Nationale contre L'ISolement des Agés)。该组织对独居老人开展定期访问、促进老年人社会关系活动,同时也开展心理咨询和与大学生同住的项目。[10]
     
      三、小结
     
      孤独死的增加是需要从国家层面给予关注的,我们必须面对的社会问题。从法律角度我们需要建立预防和应对双管齐下的法律制度和各地方具体实施细则。
     
      从国家层面上,我们需要明确面对孤独死应该做的事情,即国家的义务以及预防所需必要政策。国家应制定预防孤独死相关计划并制定相应政策,定期开展实况调查。社会福利机构应将孤独死危险群体纳入社会福利范围内,并为利用者提供宣传和培训教育等服务。
     
      从地方层面上看为了预防孤独死,应开展孤独死现状调查,制定发生孤独死时的相应举措和预防及其基本计划,设立孤独死预防中心从而使孤独死危险群体通过中心形成社会关系,并提供相应咨询和培训。
     
      从个人层面上,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生命和健康负责。追求生活健康幸福不仅离不开个人的努力和规划。
     
      国家有预防孤独死的责任,而制定政策保护那些身体状况处于危险境地的人们,就需要国家大力组织和开展孤独死相关的调查和研究。通过大力开展调研掌握孤独死的原因和特点,从而制定预防孤独死必要的政策。孤独死的发生并不局限于老年人,而是涉及到所有年龄段,因此调研范围也不应该有年龄区分,从整个年龄段挖掘出孤独死群体。在此过程中国家应最大限度地利用各地方网络和各项资源,并努力得到各地方持续的关注和支持和服务。我们应为那些与社会隔绝处于孤独死边缘的人们提供与社会联系的桥梁而制定政策出台法律,将他们重新纳入社会安全网之内,使人们有尊严地度过临终最后一段路,送到最后一份温暖。

    【作者简介】
    金玉珍,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注释】
    [1] 请参考中国江苏网 http://news2.jschina.com.cn/system/2016/07/31/029298306.shtml。
    [2] 请参考网易新闻网 http://news.163.com/16/0617/20/BPPR22ES00014SEH.html 。
    [3] 请参考凤凰网 http://news.ifeng.com/a/20171103/52928090_0.shtml#p=1 。
    [4] 请参考网易新闻网http://news.163.com/17/1126/12/D45SD1TO0001875P.html 。
    [5] 如每年孤独死的人数,年龄段,性别、地区的统计。
    [6] 如预独死的预防制度、各地区的保护体系、改善本地区的认识等综合对策。
    [7]张新宝:“隐私权研究”,载于《法学研究》,1990年06月23日,第56页。
    [8] 厚生劳动省(日文:こうせいろうどうしょう)是负责医疗卫生和社会保障的主要部门,办公地址在东京都千代田区霞关2丁目。 厚生劳动省设有11个局7个部门,主要负责日本的国民健康、医疗保险、医疗服务提供、药品和食品安全、社会保险和社会保障、劳动就业、弱势群体社会救助等职责。请参考百度百科https://baike.baidu.com/item/%E5%8E%9A%E7%94%9F%E5%8A%B3%E5%8A%A8%E7%9C%81/10578473?fr=aladdin。
    [9]请参考厚生劳动省网址 http://www.mhlw.go.jp/stf/seisakunitsuite/bunya/0000034189.html。
    [10] 请参照https://www.monalisa-asso.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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