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编织“夫妻债务第二个筐”!
2018/1/1 10:54:46 点击率[499]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婚姻、家庭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8年
    【中文摘要】以法定共同财产制作为推定共同债务的根据 ,无疑是“共有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这是“婚姻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的翻版。婚姻法41条是处理夫妻一方负债的颠覆不破的科学标准,处理一方负债必须坚持这一标准。脱离婚姻法41条另立标准,不仅是对法律权威的挑战,也是对法律科学的挑战! 24条的错误是先天性的,不是情势变更的原因。所谓24条有利于保护债权人是一个伪命题。“24条”防止夫妻串通逃债的解释目的是“无的放矢”的“假想防卫”,而且其防范对象和手段均属错误。
    【中文关键字】法定共同财产制;夫妻共同债务标准;24条错误
    【全文】

      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根据婚姻关系推定夫妻共同债,我曾对此称之为“婚姻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目前多数人已经认识到24条错误之所在。但少数坚持24条正确的人,仍在编织“夫妻债务第二个筐”。他们以法定共同财产制为根据,认为“既然收入都是共同财产,那么债务就应该作为共同债务”(见某吃瓜群众庐州判官《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到底合法不合法呢?》(简称“庐州判官”,全文附后)。按照“庐州判官”的观点,无疑是“共有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这显然是“婚姻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的翻版。在此,我要提醒的是:别以为换了“马甲”,就无法识破其错误!
     
      一、以共同财产制推定共同债务大错而特错
     
      我国婚姻法规定的法定财产制是婚后所得共同制。 实行婚后所得共同制的夫妻,其财产共有关系和婚姻存续关系是并存或共存的。但在共有关系期间(亦是婚姻关系期间),一方所产生的债务,并非都是用于创造共同财产或用于共同生活。如果忽视债务与共有财产的关联性,简单地按照共有关系进行推定,必然导致“共有关系是个筐,任何债务往里装”。因此,共同财产制下的共同债务必须与共同财产的形成存在逻辑联系。否则,不能构成共同债务。
     
      将法定所得共有制与共同债务直接挂钩或等同,实属重大误区。其错误之处在于没有弄清婚后所得共有制与婚后共同债务的逻辑连接点是什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逻辑连接点应当是用于创造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或者用于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也就是说,共同财产制下的共同债务一定要与共同财产制存在关联性。
     
      这就如同合伙一样,合伙收益共同所有,合伙债务共同承担。但每个合伙人的债务必须与合伙有关系,即其债务必须用于合伙经营或合伙人共同生活,并非凡是发生在合伙期间的债务都是合伙债务。有关这个问题,我在夫妻共同债务“十大误区”中早有论述,此不赘述。
     
      二、婚姻法41条是处理一方负债的颠覆不破的科学标准
     
      尽管婚姻法41条还有进一步完善的余地。但包括夫妻合意举债等其它问题,都不是司法焦点或难点。夫妻债务的难点和重中之重是一方负债的责任划分与举证责任分配。而婚姻法41条规定的划分个人债务与共同债务的基本标准,对处理夫妻一方负债完全适用!而且“用于共同生活”的判断标准,是处理一方负债颠覆不破的科学标准。也就是说,一方负债要构成共同债务或共同承担责任,必须“用于共同生活”(包括用于为共同生活提供经济来源的家庭或夫妻经营)。这不仅是过去、现在通行的标准,也是将来都必须坚持的基本标准,更是世界各国普遍适用的标准。
     
      脱离婚姻法41条另立标准,不仅是对法律权威的挑战,也是对法律科学的挑战!
     
      可以说,对于共同财产制下的一方负债,抛弃了婚姻法第41条的判断标准,必然是灾难性的!
     
      三、“庐州判官”自相矛盾者众多
     
      1.“庐州判官”认为,由于婚姻法41条没有规定什么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需要24条进行规范。且不说什么是夫妻共同债务及其概念已经被先前的司法解释所规定,而24条本身也并没有解决什么是夫妻共同债务,只是作出了一个与婚姻法41条相矛盾的规定。
     
      2.“庐州判官”认为,“上面法律还没改”,怎么能废除24条?言下之意是婚姻法41条没有改,就不能废除24条。
     
      且不说对于一方负债,并不涉及修改婚姻法41条的判断标准问题。仅看“庐州判官”自身的论述前后则自相矛盾。
     
      按照“庐州判官”的观点,婚姻法41条没有改,24条只能“事实废止”。即“不直接适用”或“灵活适用”,让24条成为一纸空文,变成“事实废止”。那请问“庐州判官”:婚姻法41条没有改,又怎么可以“事实废止”24条呢?怎么不坚持继续直接适用24条呢?
     
      3. “庐州判官”把“制定24条当时全国人大应该是同意的”,作为24条不能废止的理由,既前后矛盾,更不能成立。其一,“庐州判官”一方面描述24条“不直接适用”或只能“灵活适用”的错误。另一方又以24条可能是人大同意的,来说明24条正确,前后矛盾。其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无论制定24条人大是否同意,都无法改变24条自身错误,以24条人大同意掩饰24条错误,其理由不成立。
     
      4.“庐州判官”既然24条正确,那最高院又为什么要求“不能直接套用24条” “鼓励各地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灵活适用24条”?“不能直接套用24条”和“灵活适用24条”,本身就说明24条存在问题,要抛弃24条推定规则。
     
      四、“庐州判官”的观点与24条的实际错误和最高院态度严重不符
     
      24条存在“三大错误”,我在多篇文章中有论述,实践中直接适用24条判决的大量错案也证明了这一点,这已是铁板钉钉。最高院也逐渐认识到24条的错误,作出了补充规定,采取了多种救济路径。尤其是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人大代表建议的答复第四部分(即 “四、最高人民法院下一步工作打算”),彻底颠覆了24条的推定规则和举证责任。
     
      遗憾的是,在最高院正在着手系统纠正24条错误时,“庐州判官”的观点与24条实际错误和最高院态度大相径庭,既反真理,又逆潮流。
     
      五、“庐州判官”以受害群众拿不出修改24条的具体方案,作为24条不能废止的理由,近乎荒唐
     
      纠正24条错误与重构夫妻债务规则是两回事。纠正24条错误就是重回婚姻法41条,相对简单。而重构夫妻债务规则是一个重大系统工程,科学性强,难度大,包括学者和立法者都很难形成统一意见。“庐州判官”要求24条受害者拿出修改意见,未免是强人所难。
     
      更为重要的是,受害群众有对立法错误提出批评或建议的权利,则没有立法义务。
     
      “庐州判官”以讽刺的口味指教受害群众,“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最好是赶紧修改婚姻法,直接秒杀最高法院的24条。要不就赶紧告诉最高法院24条违法了,该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不要再磨磨唧唧推动了”。这岂不是说:你们这些受害者,能提出修改意见就修改,提不出修改意见就闭嘴!
     
      我不想对这种说法多加分析,我只想说:这近乎荒唐!
     
      六、24条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4条,我发表不同类型的批评文章可能有数十篇。除了十年前《判出一条路来——逾越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障碍》外,近几年具有有代表性的文章有三篇:《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属于“国家一级法律错误”》;《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保护债权人的金字招牌*》(附撤销判决书);《<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病”与“药”》。【注1】在上述文章中,我揭露了24条主要问题如下:
     
      1.24条及其理论基础“内外有别论”存在“三大错误”,适用24条导致“三大伤害”。
     
      2. 所谓24条有利于保护债权人是一个伪命题。
     
      “24条”所谓防止夫妻串通逃债的解释目的是“无的放矢”的“假想防卫”,而且其防范对象和手段均属错误。其具体论述,详见《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保护债权人的金字招牌》一文,此不赘述。
     
      3.24条的错误是先天性的,不是情势变更的原因。
     
      “庐州判官”认为“最高法院制定24条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适用24条出现问题主要是“近几年,民间借贷数额越来越大,高利贷更是很疯狂”造成的。“庐州判官”的这种看法自然是错误的。
     
      我在《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保护债权人的金字招牌》一文中指出:“如果24条的解释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利益,那则其当初就建立在错误理论的基础上,其出生就是一个怪胎”。
     
      24条出台初期之所以没有造成大量错案,并非24条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24条造成的错案逐渐增多,也并非情势变化。其真正原因有三:
     
      其一,24条出台初期整个借贷案件相对较少;
     
      其二,24条出台初期尚有婚姻法第41条制约,24条影响有限。即当初适用24条多以婚姻法41条“用于共同生活”为前提。
     
      其三,在借贷案件逐渐增多之时,“内外有别论”开始蔓延,导致直接适用24条的骨牌效应迅速发酵,以致处理夫妻债务时,逐渐抛弃婚姻法41条,直接适用24条。
     
      可以说,大量直接适用24条是造成错案增多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只要查一下具体案例便知。因而,归根到底并非情势变化,而是24条的天生错误并被广泛适用所致。
     
      七、“庐州判官”是否依据24条赢了官司的人?
     
      有网友对我说:“庐州判官”发表文章,一直不敢署真名,说不定就是依据24条赢了官司的人。
     
      但我并不认同这种判断,我认为可能还是对24条的认识问题。当然,“庐州判官”到底何许人也,只要他露出真容,便会说明一切!
     
      不过,重要的不是“庐州判官”到底是谁,而是24条是否正确。
     
      澄清24条错误,不仅有利于完善立法,更有利于正确司法。只要充分认识24条的错误,在司法实践中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时,抛弃24条推定规则,重回婚姻法41条,错案自然会减少。尤其是2017年适用24条出现了“三个发夹弯”的大好形势下,“庐州判官”为24条的错误招魂,这不仅影响立法完善,更会导致24条的错误在司法断案中复辟!对此,应当保持清醒头脑!
     
      附: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到底合法不合法呢?
     
      https://mp.weixin.qq.com/s/ozmOLjXZ2fMG6WdTwM5KuQ
     
      2017-12-27 某吃瓜群众 庐州判官
     
      这几天,备受关注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又有了新动向。这一次,是从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传来的重磅消息:那就是,24条的问题可能要解决啦!法工委法规备案审查室梁鹰主任接受采访时还说,
     
      面对雪片般飞来的群众来信,人大法工委要民有所呼,我有所应。
     
      啊,这可真是要为民做主了,喜大普奔啊!从此以后,配偶借钱请他自己还,如果感觉婚姻不幸福你就全身而退,不用担心被“负债”。所以,亲,请放心结婚吧!
     
      但是慢着,冷静思考一下,这事感觉有点不对呀。雪片般的群众来信已经飞了好几年,全国人大为啥迟迟没有动静,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回应人民的呼声,才扭扭捏捏地表示要推动最高法院解决问题呢?难道婚姻法也有问题?作为吃瓜群众的我,不懂法律但还识字,忍不住翻了翻婚姻法。这一翻,看出问题了。婚姻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规定很清楚,但真的没有规定什么是夫妻共同债务,按照婚姻法的逻辑,最高法院规定24条没错啊,既然收入都是共同财产,那么债务就应该作为共同债务。
     
      最高法院制定24条的目的一目了然,就是要保护债权人利益。其实债权人挺拥护24条的,借钱给一个人,可以让两个人来还,想想都高兴。最高法院说了,保护债权人的好处很多,可以维护交易安全,可以促进经济发展。这些话放在前些年没错,当时大家都没啥大钱,借钱无非是为了家庭生活,夫妻一起还也理所应当。
     
      但这几年不一样了,民间借贷数额越来越大,高利贷更是很疯狂,一个人借上几百上千万并不难,一旦还不上,配偶乃至全家人都跟着遭殃。这种情况下,最高法院就需要对新情况新问题进行研究作出积极应对了。事实上,最高法院这两年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似乎在鼓励各地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灵活适用24条,人民法院报上登了一个案例判的是夫妻个人债务,没有直接套用24条,最高法院还把这个当做典型案例了。
     
      在全国人大的推动下,最高法院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废掉24条吧,上面法律还没改;继续保留24条吧,案子里还能不能引用它?最高法院规定24条是为了解决婚姻法中不明确的问题,而且制定24条当时全国人大应该是同意的。因为婚姻法本身的问题,而最高法院的24条又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全国人大作为立法机关才会一直不吭声,才会一直不去监督最高法院,也才会一直对人民群众的呼声置之不理。
     
      吃瓜群众觉得吧,全国人大好像有点失职了哦,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最好是赶紧修改婚姻法,直接秒杀最高法院的24条。要不就赶紧告诉最高法院24条违法了,该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不要再磨磨唧唧推动了。
     
      吃瓜群众还觉得,全国人大修改婚姻法,步子不妨大一些,学习借鉴一下国外的“个人破产”制度,让所有人都不再终生背债。还有,立法要严厉处罚不诚信的行为,夫妻合伙坑债权人的要处罚,夫妻一方坑另一方的也要处罚。这样,大家是不是都很安全?吃瓜群众也是瞎操心。

    【作者简介】
    王礼仁,中国婚姻法学会理事,担任婚姻家庭合议庭审判长十余年,长期致力家事审判理论与实务研究。
    【注释】
    [1] 王礼仁《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属于“国家一级法律错误”》,分别载:2014年中国婚姻法学会年会论文集、北京大学法律信息网、中国社会科学网、法律图书馆等媒体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29353af0102wb64.html
    [2] 王礼仁《撤销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保护债权人的金字招牌*》(附撤销判决书)北大法律信息网  http://article.chinalawinfo.com/ArticleFullText.aspx?ArticleId=99005
    [3] 王礼仁:《<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病”与“药”》载《家事法研究》(2017年卷)(夏吟兰、龙翼飞主编,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7年9月第1版) http://www.sohu.com/a/193933020_725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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