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起案例看《侵权责任法》第38条的理解与应用
2017/11/13 9:07:13  点击率[1323]  评论[0]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侵权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7年
    【中文关键字】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责任;学校
    【全文】

      简要案情: 2016年10月26日下午第一节后即课间休息时,某小学二年级学生甲、乙在后楼门厅处玩耍嬉闹时,甲将乙一脚蹬倒在地,致乙身体受到伤害,学校监控录像有清晰的监控记录。甲遂以乙、学校为被告诉至法院。最后判决乙承担60%的责任,学校承担40%的责任。
     
      笔者对此判决不以为然.
     
      这一判决的法律依据主要是《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这就是侵权法上著名的为数不多的过错推定条款之一。其立法目的自不必细数,但是涉及这一条款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值得我们研究。就是“教育管理”职责这个概念的理解与把握问题。显然,此概念非常笼统、模糊,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需要有权机关做出解释。
     
      司法实务中,有一个误区,那就是只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到伤害,学校就要无条件的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其实这是对《侵权责任法》第38条不正确的理解所致。该条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显然,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来看,尽管它出现在实体法中,但该条主要还是讲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即举证责任倒置问题。应当说,法律本身这样规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旨在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合法权益。因为小孩子的这个时期智力发育水平、语言表述能力等等还很欠缺,一旦出现人身伤害事故,再加上受到惊吓,有时候他很难表达清楚事情的原委过程。所以法律这个时候就把举证的责任安排给了学校等教育机构。学校有责任和义务说明和还原事件真相,小孩子说不清楚,教育机构也提供不出相应事实,那么就等于说案件损害事实无法查明,继而当事人及过错责任也就无法具体划分。在这种无奈的情况下,法律就强行把举证责任交付相比之下比较强势、距离相应证据又比较切近的教育机构一方。如果教育机构无法举证证明案件事实,法律就借此推定教育机构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相反,如果能够提供出相应证据,法律就会放弃这种推定,按照普通侵权案件进行处理。并不是说,只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内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就一律由学校来承担民事责任,这种理解是非常片面的。果真如此,那么38条就不是一个过错推定条款,而直接就是无过错责任了。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受伤之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学校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原告诉称的“小学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过于笼统。另外,我们还要着重注意的是,本案案发时间是课间自由活动这一时间段,而非体育课或其他户外活动课。在这个时间段内,一个班有几十个、学校共计约三千名学生,保守数字也有二千名学生在教室外活动。尽管学校三令五申,但小学生天性活泼好动,互相追逐嬉闹在所难免,无论如何都难以杜绝。问题的关键是,老师和学校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对这几千名学生实施跟踪实时约束、管理。如果设定的一项法律义务根本就不能实现,如同上天摘月,那么这样的法律制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法谚云“义务以可能实现为前提”、“法律不会强人所难”说的同样就是这个道理。

    【作者简介】
    张德明,法律职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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